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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

  • 2014-04-26 06:31:04 后记
    古斯塔夫·施瓦布(GustavSchwab,1792—1850)是德国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生于符腾堡宫廷官员家庭。曾任席勒的老师。1809—1814年在蒂宾根大学攻读神学和哲学,结识乌兰德等著名文学家。1815年去德国北部地区考察旅行,结识歌德和霍夫曼等人。他在文学上的主要贡献在于发掘和整理古代文化遗产,曾出版《美好的故事和传说集》、《德国民间话本》和《希腊神话故事》。他的主要诗集有《博登湖上的骑士》、《马尔巴赫的巨人》等。《希腊神话故事》为读者敞开了一扇观察和认识古希腊乃至欧洲文化的窗口。作为反映古希腊神衹和英雄故事的《希腊神话故事》的确给人类的文化生活留下了丰富的精神遗产。古代“希腊七贤”之一的哲学家泰利斯·封·弥勒特曾经说过:“神充斥一切!”他指出,古代的希腊人几乎都认为世界是神衹创造并由神衹统治的。尽管哲学家们把神衹从形象到内含都解释得十分抽象,可是这一切并不影响人们对神衹的信仰,因为对希腊人说来,没有神衹的世界那是不可理喻的。认为神衹就在身旁的意识逐步发展,最后成为希腊宗教。当然,希腊宗教并不是社会生活的特殊领域,它不仅作用于某一些时刻或者某一些隆重的场合,而且还具备穿透一切的力量。从这层意义上讲,希腊宗教成为孕育希腊文化的母体。美籍物理学家贝特(1906—)在分析欧美社会的生命现象时指出:“对一个具体的个人说来,生命从诞生到死亡,从清晨到夜晚,从家庭到社会,始终穿戴着宗教的外衣。没有一幢房子里没有祭奉神衹的场所,没有一天,没有一餐膳食,没有一场音乐会,没有一次集会不带祭祀,不带对神衹的问候。人们遇到每一件活动,信奉每一次欢乐,遭遇每一场烦恼,无论是幸福的欢呼或是痛苦的颤抖时都会感到神衹就在身前脚后,都会渴望地呼唤他们。一切艺术、建筑、绘画、造型、诗歌、音乐和舞蹈都围绕并且服务于宗教,应宗教的需要而发展,连运动员和养马人的体育比赛也是为了表彰神衹和英雄而举办的。”看来,古希腊人生活在一个虔诚的时代。人们无论把自己的眼光投向何方,在人类活动的一切领域内,他们都可看出人类是跟神衹的作用密切相联的。甚至钱币也铸印神衹的外貌和象征,从而显示其价值和神圣。尽管希腊人在他们的宗教仪式中表现出许多区别,可是宗教始终是他们最强有力的凝聚力。宗教文化久盛不衰,虔诚的宗教心理几乎成为创造社会文化的源泉。自然,信仰应该是任何宗教的起源和核心。跟基督教相比较,希腊人的信仰并不建立在上帝的启示以及显明的教义上,它没有必须履行义务的教条。相反,希腊宗教来源于坚定不移的信仰,信仰神衹是确实存在的。他们认为在生活中到处可以体验神的威力。当然,在人们的意识观念里表现神衹存在的形式是各不相同的。而且,在不同的时代,人们对神的认识和理解也不相同。古希腊人坚定地认为神是与世共存的。他们直到很久以后才慢慢地达成共识,把抬头可见、伸手却不可即的天空让给神衹。从此,神衹不再跟陆地上的凡人混迹其中,他们各自占有活动的领域,形成了神衹和凡人的天地之别。考究神话的原意,其实就是“话”、“故事”、“消息”。在希腊人广泛的语言习惯里,神话很快就区别于“逻各斯”,它意味着臆造的传说或寓言,而“逻各斯”则表示经史实证明了的故事,或者指哲学见解。因此,逻各斯排除了一切传说和寓言的成分。在希腊人的信仰领域里,神话意味着神衹般英雄的传说和故事,是他们的形象信息。必须说明,这里的形象并不是外表的图象,而是神衹们的气质形象。因此,神话作为古希腊民族精神的产品,它对希腊人意味着一种高层次的真实表现,这类真实是无法核定的。后来,在欧洲启蒙运动时期,欧洲人常把神话看作世人的臆造,可是希腊人却坚持认为神话是神衹客观存在的标志。神话在千百年的历史长河里强化了神衹客观存在的普遍认识。在神话世界中,神衹都以类似凡人的体态与人类相处,他们其实也被理解为人。因此,神话以及神话中塑造的神衹形象给人类的精神生活添加了巨大的影响。
  • 2014-04-26 06:31:26 奥德修斯的胜利
    在拉厄耳忒斯的庄园里,他们欢乐地用完午餐。但他们仍然围着桌子,听奥德修斯讲述他的故事。最后他说:“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对手正在城里准备对付我们。我们最好派一个人去侦察,看看外面的动静。一个仆人站起来,走了出去。他还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向庄园涌来。他惊慌地跑回来,大声说:“他们来了,奥德修斯,他们已经到了庄园门口!你们快准备战斗!”坐着的人赶忙跳起来,拿起武器。奥德修斯,他的儿子,两个牧人,还有仆人的总管多利俄斯的六个儿子,组成了一支队伍,最后年老的多利俄斯和拉厄耳忒斯也参加进来。奥德修斯领着他们冲出了大门。他们刚到门外,高贵的女神帕拉斯·雅典娜变形为门托尔,也加入他们的队伍。奥德修斯一眼就认出了女神,他非常高兴,更充满了信心和希望。“这是什么日子啊,”拉厄耳忒斯喊道,“我是多么高兴啊!我们祖孙三代人并肩作战!”帕拉斯·雅典娜跑来对老人耳语道:“阿耳克西俄斯的儿子哟,你是我最看中的勇士,快向宙斯和他的女儿祈祷吧,然后勇敢地掷出你的矛。”拉厄耳忒斯立即向宙斯和雅典娜祈祷,并掷出他的长矛。长矛击中敌人的首领奥宇弗忒斯的头盔,穿透了他的面颊。奥宇弗忒斯跌倒在地上死了。奥德修斯和忒勒玛科斯率领同伴们如愤怒的狮子冲入羊群一样,向敌人突击。他们用利剑和长矛刺杀敌人,几乎把敌人全都杀死了。这时帕拉斯·雅典娜立即出来让他们停止砍杀。她用神衹的声音喊道:“伊塔刻的公民们,退出这场不幸的战斗吧,赶快退出战斗!你们已经流够了鲜血,双方立即停止战斗!”雷鸣般的声音震得敌人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地上。他们望风而逃,向城里奔去,只希望保住一条命。奥德修斯和他的伙伴们听到女神的声音倍受鼓舞,他们挥舞武器向敌人追去。变形为门托尔的雅典娜走在最前面。可是,宙斯要求和平。这位万神之父朝女神脚前降下一道闪电。女神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奥德修斯说:“拉厄耳忒斯的儿子,抑制你的好战情绪吧!否则,无比强大的雷霆之主会发怒的。”奥德修斯和他的伙伴们听从了她的劝告。雅典娜把他们带到城里的市场上,并派使者去召唤市民前来集会。宙斯的愿望实现了。他们都平静下来,消除了愤怒。变形为门托尔的雅典娜让奥德修斯和人民订立神圣的盟约。他们尊奉奥德修斯为国王和保护人。奥德修斯被欢呼的人群簇拥着回到宫殿。珀涅罗珀头戴花冠,身穿节日的盛装,带领一群女仆从宫中出来欢迎。这对重新团聚的夫妇又幸福地生活了许多年。正如预言家提瑞西阿斯在地府中预言的那样,奥德修斯到高龄才安详地去世。
  • 2014-04-26 06:31:28 平息城里的叛乱
    伊塔刻的城里传开了求婚人惨遭杀害的消息。死者的亲属从各方面涌来,奔向王宫。他们在宫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大堆尸体。他们大声号哭,并扬言要为死者报仇。伊塔刻人把尸体抬到城外安葬。从邻近岛屿来的人把尸体抬上船,运回故乡安葬。然后,死者的父母兄弟和其他亲戚聚集在市场上,举行国民大会。参加会议的人很多,求婚人安提诺俄斯的父亲奥宇弗忒斯首先发言。他哭泣着说:“朋友们,你们想一下,我向你们控诉的这个人,给伊塔刻和邻近地区带来多少灾难和不幸啊!二十年前,他带着我们英勇的年轻人,乘船出发。现在,船毁人亡,就他一人归来。他回来后,又杀死我们民族中这么多高贵的青年。大家来呀,趁他还没有来得及逃往皮洛斯和厄利斯之前,让我们把他抓住!”在场的人看到他声泪俱下,都非常同情他,正准备出发去追捕时,歌手菲弥俄斯和使者墨冬从宫中来到市场上。他们看到宫中还有两个人活着,都很吃惊。墨冬请求发言,他大声说:“伊塔刻的男人们,请听我说。我敢发誓,奥德修斯做的这件事,是神衹决定的。我亲眼看见一位神衹变成门托尔,时时保护着奥德修斯。就是这个神衹将求婚人杀死了。这是神意啊!”听到使者的话,他们都很害怕。这时,预言家玛斯托耳的儿子哈利忒耳塞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起来说:“伊塔刻的市民们,请听我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事,都得由你们负责。过去,你们为什么听任求婚人胡作非为?为什么不听我和门托尔的忠告,放纵你们狂妄的儿子在宫里肆意饮宴,挥霍别人的财产,还要挟他的妻子呢?现在宫中出现的这场悲剧真是咎由自取。你们如果是聪明人,就不应该去追捕他。他只是为了家庭的安定,尽了他应尽的义务。如果你们违背神意,等待你们的将是更大的灾难。”哈利忒耳塞斯的话刚说完,人群中骚动起来,形成了两派:有的人赞同老人的意见,有的人支持奥宇弗忒斯的主张。拥护奥宇弗忒斯的人武装起来,在城外集合。奥宇弗忒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准备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帕拉斯·雅典娜在奥林匹斯圣山上俯视,看见一群人准备叛乱,于是,她来到父亲宙斯面前,说:“万神之父啊,请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你是想通过战争解决伊塔刻人的争端呢,还是想和平解决?”“女儿哟,你想听到怎样的决定呢?”宙斯回答说,“你不是已经决定,并经我同意,让奥德修斯回归故乡,并向求婚人复仇吗?既然我已同意,你就可以随意去做吧。不过,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那就听着:奥德修斯已惩罚了求婚人,他永为国王,并在一个神圣的盟约中立誓。我们神衹应该让死者的亲属忘记他们的痛苦,使他们像从前一样,和国王友好相处,使伊塔刻王国繁荣昌盛。”女神听到这话很高兴。她离开奥林匹斯圣山,飞过云空,降落在伊塔刻的岛上。
  • 第二天清晨,奥德修斯作好了出门的准备。他对珀涅罗珀说:“我们两人已经饮完人生的苦酒,现在,我们阔别重逢,并重新成了宫殿的主人。你应该照看好宫中的财产。我现在必须到乡下去,看看我的父亲。求婚人被杀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因此我劝你,最好跟女仆们暂时避开,免得好奇的人向你打听。”说着,奥德修斯背上利剑,并唤醒忒勒玛科斯和两个牧人,他们三人也带上武器。日出时分,奥德修斯和他们一起穿过街道,走出城去。帕拉斯·雅典娜降下一层浓雾,遮住他们。一路上,谁也没有看见他们。不一会,他们来到年老的拉厄耳忒斯的美丽的庄园。这是他买来扩充祖业的第一座田庄。庄园的中心是一排住宅,周围是厨房、马厩、仓库和耕种田地的长工们的住房。一个年老的西西里女仆在这块寂寞的乡下为主人料理杂务。奥德修斯来到门口,转身对跟随而来的人说:“你们先进去,杀一口肥猪,准备好午餐。我先到田里去,或许我的父亲在那里耕作。我要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我来。我会马上和他回来的,然后我们再欢欢喜喜地用餐。”说着,他向田地走去,先到了果园,在这里他没有看到一个园丁。他们都下地去砍伐树木了,准备建围篱。奥德修斯只看到他的老父亲在整修葡萄藤。老人看上去像个长工一样,身上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肮脏的粗布衣服,腿上打着一副皮套,手上带着手套,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奥德修斯看到父亲这副寒酸的样子,心里很痛苦。他真想扑上去拥抱父亲,吻他的脸颊。但他担心父亲会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欢乐,因此,他决定让父亲先有一点心理准备。他走到父亲面前,小心地试探说:“老人家,你看来很精通园艺。葡萄、橄榄、无花果、梨树、苹果树都照料得很好;花畦和菜畦也料理得好极了。只是有一点你忽视了,请恕我直言,千万别生气:你好像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而且很肮脏!你的主人不该这样亏待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你为谁在料理果园?刚才我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这里就是伊塔刻。这难道是真的吗?不过,刚才那个人非常不友好。我向他打听我的一个朋友是否还在这里时,他爱理不理的,没有回答我。我以前在国内招待过一个贵宾,他是伊塔刻人,并告诉我,他是拉厄耳忒斯国王的儿子。临别时,我送给他许多珍贵的礼物!”奥德修斯善于编造故事。拉厄耳忒斯听了抬起头来,含着泪说:“善良的外乡人,你的确来到了你想寻找的国家。不过这里也住着许多卑鄙而傲慢的人,他们贪得无厌,你即使用多少礼物送给他们,也难以满足他们的欲望。你所要寻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你真能在伊塔刻见到他,他将会怎样盛情报答你对他的好意啊!但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招待这个客人的?唉,他是我的儿子,他现在像石头一样,沉在海里了。哦,我忘了问你,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的船停在哪里,你的同伴呢?”“尊敬的老人,”奥德修斯回答说,“让我告诉你吧,我是厄珀里托斯,是阿吕巴斯的阿菲达斯的儿子。一场风暴将我的船从西卡尼亚刮到你们的海岸,它现在停在离城不远的地方。你的儿子奥德修斯离开我的家乡已有五年了。他临走时非常高兴,并有飞鸟预示了一种吉兆。我们彼此都希望常常见面,互赠珍贵的礼物。”年迈的拉厄耳忒斯突然感到眼前发黑。他用双手抓了一把黑土,洒在他的白发上,并大声悲泣起来。奥德修斯心痛欲裂,猛地朝父亲冲上去,拥抱他,吻着他,并大声说:“父亲,我就是你所打听的人!过了二十年我终于回到了家乡。擦干你的眼泪吧,一切痛苦都已经过去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求婚人都被我杀死了。我是奥德修斯!”拉厄耳忒斯吃惊地注视着他,终于忍不住地喊道:“如果你真是奥德修斯,如果你真是我的儿子,就请露出一个明显的证据,使我可以相信。”奥德修斯说:“亲爱的父亲,请你看看这块伤疤吧,这是一头野猪给我留下的伤痕。此外,还有一个证据:我想把你以前给我的树木指给你看。当我童年时,你带我去果园,我们走在果树之间,你指着各种果树,告诉我它们是什么树。最后,你送给我十三棵梨树,十棵苹果树、四十棵无花果树和五十株葡萄藤。”
  • 欧律克勒阿急忙来到女主人的内室,走到珀涅罗珀的床前,欣喜地唤醒正在熟睡的珀涅罗珀,并对她说:“可爱的女儿,快快醒来。你日夜盼望的人已经回来了!奥德修斯已经回来了!他已将那些让你担惊受怕的求婚人全都杀死了!”珀涅罗珀睡眼惺忪地说:“欧律克勒阿,你在说胡话吧?你为什么用这种话把我惊醒呢?”“王后,请你别生气,”欧律克勒阿说,“他们在大厅里所嘲弄的那个外乡人,那个乞丐就是奥德修斯,其实,你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早就知道了,可是,在完成对求婚人的复仇之前,他必须保守秘密。”这时,王后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抱住了老人,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这是真的吗?如果奥德修斯真的在宫里,他一个人怎能对付得了那么多的求婚人?”“这我既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欧律克勒阿回答说,“我们女仆都被关在内廷。后来,你的儿子来叫我时,我看到你的丈夫正站在一堆尸体中间。现在尸体已拖出去了。我把整个房子用硫磺熏了一遍。你不用怕,可以去了。”“那么,让我们去吧!”珀涅罗珀说,她因满怀着恐惧和希望而颤抖。她们走出大厅。珀涅罗珀默默地站在奥德修斯的面前,炉火在熊熊燃烧。奥德修斯垂着头,看着地上,等待她先说话。王后又惊又疑,仍然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她好像觉得那是她的丈夫,但又感到他仍是一个外乡人,一个衣服破烂的乞丐。忒勒玛科斯忍不住了,几乎是恼怒地,但仍然带着微笑地说:“母亲,你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坐到父亲身边去,仔细看看他,并且问他呀!哪有一个女人跟丈夫分别二十年后,看到丈夫回来,还像你这样无动于衷的?难道你的心硬似石头,没有感情吗?”“呵,亲爱的儿子,”珀涅罗珀回答说,“我已经惊讶得呆住了。我不能说话,不能问他,甚至也不能看他!可是,如果这真的是他,是我的奥德修斯回来了,我们自会互相认识的,因为我们都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标记。”奥德修斯听到这里,朝儿子转过身子,温和地微笑着说:“让你的母亲来试探我吧!她之所以不敢认我,是因为我穿了这身讨厌的破衣服。但我相信她会认出我的。现在,我们首先得考虑一下其他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在国内杀死了一个同族的人,那他就得弃家逃走,即使他的权势大,不怕有人来替死者复仇。现在,我们杀死了国内和附近海岛的许多年轻的贵族,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该怎么办呢?”“父亲,”忒勒玛科斯说,“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这得由你作出决定。”“我愿意告诉你们,”奥德修斯回答说,“最明智的办法应该是这样的:你,还有两个牧人,以及屋里所有的人,都应该先去沐浴更衣,而且要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女仆们也该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歌手弹琴奏乐。这时从门外走过的人一定以为我们这里还在举行庆宴。求婚人被杀的消息便不会传出去。同时我们准备到乡下的田庄去,以后的事,神衹一定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不一会,宫里传出一片琴声和歌舞声,门外的大街上挤满了人,他们猜测说:“一定是珀涅罗珀选定了她的丈夫,宫里正在举行婚礼呢!”直到傍晚时,人群才渐渐散去。奥德修斯在这段时间里沐浴更衣,并抹上香膏。雅典娜使他神采奕奕,矫健俊美,头上鬈发乌黑,看上去像神衹一样。他回到大厅,坐在妻子对面。“真是奇怪的女人哟,”他说,“一定是神衹给了你一副铁石心肠。其他的女人,当她看到丈夫受尽折磨重回故乡时,肯定不会这样固执地不认她的丈夫。”“不理解女人的男人哪,”珀涅罗珀回答说,“我不敢认你,既不是因为骄傲,也不是因为轻视。我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奥德修斯离开伊塔刻时的样子。好吧,欧律克勒阿,从卧室搬张床出来,铺上毛皮,让他就寝。”珀涅罗珀这么说,想试探一下她的丈夫。但奥德修斯却皱起了眉头,看着她说:“你在侮辱我。我的床没有一个人能搬得动。它是我自己建造的,这里有一个秘密。在我们建造宫殿时,这地方中间有一棵橄榄树,粗大得像根柱子。我没有砍掉它,使这棵树正好在我卧室里。等墙砌好后,我削去枝叶,留下树干,上面盖上天花板。后来,我把树干磨得光洁,用它做了床的一根支柱,又安上雕着花纹、镶着金银和象牙的床架,再用牛皮绳做成绷子。这就是我的床,珀涅罗珀!我不知道它是否还在那里。可是我知道,如果有人想搬动它,就得把橄榄树齐根锯断。”
  • 2014-04-26 06:31:38 惩罚不忠的女仆们
    奥德修斯看看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着的敌人了。他们都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就像渔夫从网里倒出来的鱼一样。奥德修斯吩咐他的儿子把老乳妈叫来。她进了大厅,看到主人站在尸体中间满身血污,两眼射出凶狠的目光,像一头可怕的狮子一样,他的威严使她高兴得几乎哭起来。“你应当欢喜,”奥德修斯对她说,“但不要欢呼。凡人在死人面前是不能欢呼的!要他们死亡,这是神衹的决定。好吧,现在请你把宫中女仆们的情况告诉我,哪些人是不忠的,哪些人是忠诚的。”“宫中共有五十个女仆,”欧律克勒阿回答说,“她们中有十二人背叛了你,既不听我的吩咐,也不听珀涅罗珀的吩咐。国王,现在让我叫醒熟睡的女主人,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吧!”“暂时别去惊动她,”奥德修斯说,“快去把十二个不忠不义的女仆带到这儿来。”欧律克勒阿照他的吩咐做了。十二个女仆颤抖着走进来。奥德修斯把儿子和两名忠诚的仆人叫来,对他们说:“让这些女仆帮你们把死者扛出去。然后命令她们用海绵擦桌椅,把大厅打扫干净。当她们做完这一切,就把她们押出去,用利剑杀死!”女仆们吓得尖声哭叫,挤作一团。奥德修斯逼着她们去干活。她们把死者抬出去,把桌椅擦干净,把地上的血迹清除掉,把破烂什物扫出大厅。最后,她们被两个牧人带到厨房和宫殿之间的空地上,使她们无路可逃。忒勒玛科斯说:“这批女仆实在可恶,让她们不得好死!”说着,他把一根粗绳子系在一排柱子上,然后用绳索套住她们的脖子,吊在粗绳上。她们挣扎了一会儿,便咽了气。最后,恶毒的牧羊人墨兰透斯也被押过来,被乱刀砍死。复仇的事这时已经完成。接着,奥德修斯吩咐欧律克勒阿,把碳火和硫磺放在平底锅里端进来,把大厅、内廷和前廷熏一遍。但她却先给主人送来了披风和紧身衣,对他说:“你不能再穿这身褴褛的衣服了。”奥德修斯把衣服放在一边,要她快去做刚才吩咐的事。欧律克勒阿把大厅和内廷熏了一遍后,又召来所有忠诚的女仆。她们流着欢乐的泪水,围着主人,亲吻他的双手,奥德修斯也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 2014-04-26 06:31:40 向求婚人复仇
    这时,奥德修斯捋起破衣袖,手中握着硬弓和装满箭矢的箭袋,站到高高的门槛上。他把箭里的箭都倒在脚边,向求婚人大声地说:“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现在进行第二轮比赛吧。这次由我选择目标!”说着他拉起弓,搭上箭,瞄准正在举杯喝酒的安提诺俄斯射去,正中他的咽喉,箭头从颈后穿出。他口鼻喷血,酒杯也从手上滑落。他倒下时,把桌子撞翻了,菜肴和杯盘都洒在地上。求婚人见他倒下了,都从椅子上跳起来,奔到墙边找武器,可是矛和盾都不见了。于是他们破口大骂:“该死的外乡人,你为什么瞄准我们射击!”他们这样说,是以为陌生人偶然射中了安提诺俄斯。他们不知道他们都面临着同样的命运。奥德修斯对他们声震如雷地吼道:“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以为我永远不会从特洛伊回来了!你们挥霍我的财产,诱骗我的女仆,并在我活着时就来向我的妻子求婚。你们在神衹和凡人面前都不感到羞耻!现在你们的末日已经到了!”求婚人听了大惊失色,各自寻找逃跑的路。只有求婚人欧律玛科斯强作镇定地说:“如果你真是奥德修斯,那么你就有权利向我们发怒,因为我们在你的宫中,在你的国内,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可是,应该承担责任的罪魁已经死在你的箭下了。安提诺俄斯唆使我们干了这些事,他其实并不是真心向你的妻子求婚。他是想当伊塔刻的国王,计划谋害你的儿子。他现在受到了应得的惩罚。我们是你的同族兄弟,请宽恕我们。请你息怒!我们每人都给你补偿二十头肥牛,并送给你所要的黄金和青铜,以求你的谅解!”“不!欧律玛科斯,”奥德修斯严厉地回答说,“即使你们把所继承的遗产全部给我,我也不会甘休。我要你们以死来抵偿你们的罪孽,任何人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求婚人吓得心惊胆战,瑟瑟发抖。欧律玛科斯又回过头来对朋友们说:“这个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家拔出剑来,用桌子挡住他的箭。我们必须制服他,把他推下门槛,然后我们去请朋友来援助我们。”说着,他抽出宝剑。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去,飞箭已射穿了他的胸部,利剑从他手中落到地上。欧律玛科斯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用头撞着地面,不一会儿便死了。现在安菲诺摩斯挥剑向奥德修斯扑去,企图夺路而逃。忒勒玛科斯持矛向他掷去,正中他的后背,他扑倒在地。忒勒玛科斯拔出长矛,站到门槛上,与他的父亲站在一起,并给父亲递上一面盾牌,两根矛和一顶铜盔。忒勒玛科斯又急忙奔进武器库,取来四块盾牌,四顶铜盔,八根矛,四顶有马鬃盔饰的头盔。他和两个忠诚的牧人都武装起来。他们把第四套盔甲交给奥德修斯。于是,四个人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奥德修斯箭无虚发,求婚人一个个死在他的箭下。箭射完了,他把硬弓靠在门框上,用盾挡住身体,戴上头盔,盔饰可怕地颤动着。他握着两根粗大的长矛,四下观察着。在大厅里有一扇边门,通向内廷的过道。门很小,只容一个人通过。奥德修斯曾吩咐牧猪人欧迈俄斯看守这门,但欧迈俄斯跑去武装自己时,求婚人阿革拉俄斯看到门口无人,便对同伴们喊道:“朋友们,我们快从边门进城搬救兵。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把这个人消灭!”但站在一边的牧羊人墨兰透斯说:“边门很小,过道很窄,每次只能通过一人。他们四个人中只要有一个站在前面,就能把我们全杀掉。还是让我一个人悄悄地钻出去,从他武器库里把武器搬来。”说着他就这样做了。不久,他搬来十二面盾牌、十二顶头盔和十二支长矛。奥德修斯突然看到对手们武装起来,吃了一惊,回头对忒勒玛科斯说:“这一定是不忠实的女仆或者是牧羊人干的事!”“阿,父亲,恐怕这是我的过失,”忒勒玛科斯回答说,“刚才我忙着取武器,匆忙中忘记关门。”牧猪人听到这话,急忙朝武器库奔去,准备关门。他从开着的门里看到牧羊人正在里面拿武器,便赶紧回来报告。“我是把他抓住,还是把他杀了?”他问主人。“你同牧牛人一起去,把他抓住,把他的双手和双脚反绑起来,吊在库房中间的梁柱上。然后把门关上,立刻回来。”
  • 牧牛人和牧猪人走了出去,奥德修斯紧跟在他们后面。等到他们走出宫殿大门和前院时,奥德修斯赶上他们,轻轻地对他们说:“朋友们,如果我没有看错,并可以信赖你们的话,我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否则,我宁愿沉默。首先我问你们,如果神衹突然让奥德修斯从外地归来,你们将站在哪一边?是站在求婚人一边,还是站在奥德修斯一边?你们大胆地说心里话吧!”“呵,奥林匹斯圣山上的宙斯哟,”牧牛人大声说,如果神衹能够实现这个愿望,让他归来,你将会看到我要为他战斗!”牧猪人欧迈俄斯也向神衹祈祷,让奥德修斯平安回来,以此作为对外乡人提问的回答。奥德修斯看到他们对自己的忠诚,便说:“那么,请你们听着:我就是奥德修斯!经过二十年,吃尽了辛苦,我回到故乡了。我发现,在成群的仆人中只有你们两人是忠诚的。因此,等我制服求婚人以后,我将给你们重赏!让你们每人有一个妻子,一块土地,在我宫殿附近给你们造一所房屋。将来,忒勒玛科斯会像亲兄弟一样看待你们。为了向你们证实我说的是真话,我给你们露出我腿上的伤疤,那是我以前围猎时被野猪咬伤的。”说着,他撩起破烂的衣服,露出了那块大伤疤。两个牧人激动得哭了起来。他们伸手拥抱主人,吻着他的两肩和面颊。奥德修斯也吻着两个忠诚的仆人,然后叮嘱他们说:“亲爱的朋友,千万要小心,不能让宫中的人知道我在这里!我们必须一个个地走回去。今天,求婚人一定不会同意我参加比赛的。而你,欧迈俄斯,大胆地把硬弓递到我手里。同时,吩咐女仆们把内廷的大门拴住。不管她们听到大厅里有喧闹声还是呻吟声,都不准进来。而你,忠诚的菲罗提俄斯,则把守宫殿的大门,将门闩好,用绳子捆紧。”吩咐完毕,奥德修斯走回大厅。一会儿,牧人也跟着进来了。欧律玛科斯正把弓放在火上烘烤,想使它松软。可是,他仍然拉不开弓。欧律玛科斯十分沮丧,叹息着说:“其实,不能得到珀涅罗珀也无所谓,伊塔刻和其它地方有的是希腊女人。令人难堪的是,我们比起奥德修斯来差多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会嘲笑我们的!”安提诺俄斯斥责他的朋友说:“欧律玛科斯,别这样说。今天是阿波罗的节日,在节日是不宜张弓搭箭进行比赛的。让我们推迟比赛,先去喝酒吧。把斧子都留在这里,我们明天再来比赛。”这时奥德修斯走上一步,面对求婚人说:“你们今天休息也好,明天也许会遇上好运,阿波罗也许会保佑你们取得胜利。同时我请求你们也让我试试,看看我的可怜的身体里是否还有一点力量。”“外乡人,”安提诺俄斯叫起来,“你是疯了,还是醉糊涂了?你也想参加比赛?”珀涅罗珀打断了他的话,温和而平静地说:“安提诺俄斯,你也太过分了,排斥陌生人参加比赛是不公平的!难道你们担心乞丐会张弓射中,并要求我作他的妻子吗?我不相信他会这样想。你们不必这样担心。”“王后,我们并不担心,”欧律玛科斯回答说,“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说希腊人会说闲话,他们会说那些求婚人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够拉开奥德修斯的硬弓,得不到王后珀涅罗珀,最后,倒被一个来自异乡的乞丐毫不费力地拉起硬弓,射中了十二把斧头的小孔。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时,忒勒玛科斯对他母亲说:“母亲,这张弓给还是不给,宫中除了我,谁也不能作主。谁也不能阻止我把弓箭交给谁,我现在就把它交给这个外乡人。至于你,母亲,最好进内廷去。射箭是男子的事。”珀涅罗珀听到儿子的话非常惊讶,但她还是顺从地退了进去。牧猪人把弓拿到手里,求婚人愤怒地叫骂起来。他把弓递给乞丐,同时吩咐老女仆,将女仆都关在内廷。菲罗提俄斯则奔到前廷,小心地闩上大门。奥德修斯仔细地检查这把熟悉的硬弓,他要看看它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是不是被虫蛀了,或有别的损坏。求婚人用手肘推推身边的人,悄悄地说:“看他的样子,好像懂得拉弓搭箭似的!”
  • 2014-04-26 06:31:48 射箭比赛
    珀涅罗珀也觉得现在是布置射箭比赛的时候了。她手中拿着一把带有象牙柄的铜钥匙,由女仆们陪着,来到后库房,那是奥德修斯储藏财宝的地方。她看到钉子上挂着一张硬弓和一个箭袋,便伸手把两样东西取了下来。他睹物思人,不禁伤心地流下了眼泪。她让女仆拿着弓和箭袋离开了库房。珀涅罗珀一直走进大厅,要求求婚人安静,然后对他们说:“你们这些求婚人请听着,凡想得到我的人,都必须作好准备,我们将举行一种比赛!这里有我丈夫的一张硬弓,那里依次排着十二把斧头。不管谁,只要能拉弓一箭射过十二把斧头的穿孔,就可娶我为妻,我也将随他同去。”安提诺俄斯立即说:“各位求婚人,来吧,让我们进行这场比赛吧。当然,拉动这张硬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像奥德修斯那样健壮。”他一边说,一边却幻想自己拉开弓,一箭穿过了斧孔。这时,忒勒玛科斯站起来说:“好吧,诸位求婚人,你们将要进行一场在希腊尚无先例的比赛,为了得到全希腊最美丽的妇人。当然我不必再多费口舌称赞我的母亲了。现在张弓射箭吧!我愿意参加比赛。如果我赢了,我的母亲就可以永远留在家里了!”说着,他丢下紫金披风,解下宝剑!在大厅的地上划了一道小沟,把斧子依次插在地上,然后把土培上踩紧。他做完这一切,便拿起硬弓,站在大厅的门槛上,连续拉了三次,但都失败了。他刚想拉第四次,父亲对他使了一下眼色,他只得放下了硬弓。“神衹在上,”他大声喊道,“也许我无力,也许我年轻,所以拉不动弓。现在轮到其他人了,你们比我有力,就来试试吧!”安提诺俄斯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说:“朋友们,那就开始吧!”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勒伊俄得斯,他是唯一不满求婚人胡作非为的人,厌恶他们在餐饮时放肆的吵闹。他从容地走近门槛,试着拉,但没有拉开。“还是让别人来试试吧,”他大声说,“我不是合适的人选!”说完,他把弓和箭袋靠在门旁,两只手却累得举不起来了。求婚人一个个地试着拉弓,但都失败了。最后,只剩下安提诺俄斯和欧律玛科斯两人。
  • 2014-04-26 06:31:50 宴会
    求婚人经过密谋,决定杀害忒勒玛科斯。这时他们来到大厅。宫中飘着一股烤肉的香味,仆人们在调制美酒。牧猪人欧迈俄斯传送着酒杯;牧牛人菲罗提俄斯分发篮子里的面包;牧羊人墨兰透斯给求婚人斟上美酒。于是,通常的饮宴开始了。忒勒玛科斯故意让奥德修斯坐在大厅的门槛上,并在他的面前放上矮凳和桌子。他叫人给他端来烤肉和满满的一杯酒,对他说:“你安安静静地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甚至连安提诺俄斯也警告他的朋友们,别去麻烦这个外乡人,因为他觉得外乡人好像处处受到宙斯的保护。可是雅典娜却暗中怂恿求婚人继续作恶,嘲弄他。从萨墨岛来的求婚人克忒西波斯仍然抑制不住要作弄他。“求婚人哟,请听我说,”他带着讥讽的微笑说,“这个外乡人已经得到了他的一份,吃得很有味,如果忒勒玛科斯冷落这位高贵的客人,那就不合情理了!不过我愿意赠给他一件珍贵的礼物!”说着,他从锅里捞起一只猪蹄,朝乞丐扔去。奥德修斯机灵地躲过了,蔑视地笑了笑,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扔来的猪蹄滚落在墙脚下,地上沾了一摊油渍。忒勒玛科斯随即站起来,喊道:“克忒西波斯,幸亏你没有扔中这个外乡人,否则,我的长矛将戳穿你的胸膛。那时你父亲为你举办的就不是婚礼,而是葬礼了。我在这里警告你们,不要在我的家里干这种勾当!”求婚人听了都默默无言。最后,阿革拉俄斯站起来说:“忒勒玛科斯说得对!但他和他的母亲也应该理智一点。如果奥德修斯还有回来的希望,那么让我们这些求婚人等下去,还能让人理解。可是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他是永远回不来了。忒勒玛科斯,请你劝你的母亲,从我们中间挑选一位最高贵的人作她的丈夫,这样,你也可以继承父亲的遗产了!”忒勒玛科斯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指着宙斯起誓,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拖延下去。我早就劝母亲选定一位求婚人。可是,她不愿意这样做,我当然不能把她从宫里赶走。”求婚人听了这话大笑起来,帕拉斯·雅典娜正在使他们头脑发昏,他们傻笑着,扮着鬼脸,把半生不熟、鲜血淋漓的肥肉往嘴里塞。突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眼泪,顿时他们由欢乐转为悲哀。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看到这情景,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啦?你们都昏昏沉沉,眼里充满泪水,口中吐着哀声!我看到墙上沾满了鲜血!大厅和前院里游荡着地府的幽灵,天上的太阳熄灭了它的光辉!”他这样说着,但求婚人却疯狂地嘲笑他。欧律玛科斯对他们说:“这个预言家待在我们这儿时间还不长,他不过是个傻瓜。如果他在这儿看不到光明,那就让仆人们把他赶出去吧。”“用不着仆人们赶,欧律玛科斯,”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说,“我自己离开这里。我的神智是清楚的,我已预见你们将遭到不幸和灾难,而且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厄运。”说着,他就急速地离开了宫殿,到他先前的主人庇埃俄斯那儿去了。
  • 2014-04-26 06:31:54 从夜晚到天明
    王后向外乡人道了晚安,便离开了。奥德修斯在女仆欧律克勒阿给他铺的床褥上躺下。她用厚厚的羊皮铺在生牛皮上,又在奥德修斯躺下后在他身上盖了一件长袍作被子。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轻浮的女仆们跟求婚人在嬉闹,还不时从他的床前走过。奥德修斯强忍住怒火,自我安慰说:“我的心啊,忍着吧,你已经忍住许多苦难了!”可是他仍然不能入睡,因为他在考虑复仇的计划,他担心他们人多势众,制服不了他们。这时,雅典娜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来到他的床前,俯下身子,对他说:“你为什么这样沮丧而怯懦呢?一个人可以依赖一个人间的朋友,何况我是一个女神呢。我曾经答应过保护你,现在即使有天大的危险和艰难,我也会一如既往地保护你。你可以放心地睡了。”说着,她轻轻地触了一下奥德修斯的眼皮,使他安静地睡着了。清晨,宫殿里又喧闹起来。女仆们过来生了火。忒勒玛科斯穿好衣服,赶赴市场召集国民大会。一群家犬跟在他的身后,欧律克勒阿吩咐女仆们准备献祭和宴会。求婚人带来的男仆在院子里赶劈木柴。牧猪人送来了肥猪,并向他招待过的老朋友亲切问好。牧羊人墨兰透斯也送来了肥羊,将它们拴在圆柱上。他经过奥德修斯的面前时,嘲弄地说:“老乞丐,你还赖着没有走?我想,你大概要尝到我的拳头才走吧!”奥德修斯只是摇摇头,一声未吭。现在,一个诚实的人走进宫殿,他就是牧牛人菲罗提俄斯。他为求婚人送来一头牛和几只肥山羊。见了牧猪人,便问他:“欧迈俄斯,那个外乡人是谁啊?他很像我们的国王奥德修斯。”说完,他又朝奥德修斯走去,向他问候,说:“外乡人,你好像很不幸,但愿你将来会幸福!我刚看到你,就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因为你使我想起了奥德修斯,他现在也许衣衫褴褛,在各地流浪,像个乞丐一样。我在年轻时就为他放牛。可是,现在虽然牛羊成群,我却不得不把肥牛一头头地送给求婚人享用。我希望奥德修斯有一天会回来,收拾这些无赖。不然的话,我也许早就离开伊塔刻到别处去了。”“牧牛人,”奥德修斯说,“看来你不是一个卑贱的人。我敢指着宙斯发誓,奥德修斯今天就会回来。你将亲眼看到他是怎样惩罚这些求婚人的!”“但愿宙斯保佑,使你的话能实现。”牧牛人说,“到时候,我决不会袖手旁观的!”
  • 现在大厅里只剩下奥德修斯和他的儿子。“让我们赶快把这些武器藏起来,”父亲对儿子说。忒勒玛科斯叫来他的乳妈欧律克勒阿,吩咐她:“老人家,让女仆们都待在里面不要出来,直到我把这些武器搬走为止。”“好的,我的孩子,”欧律克勒阿回答说。父子两人立刻把头盔、盾牌和长矛扛进库房里。“现在你去就寝。”奥德修斯对儿子说,“我在外面稍待一会,试探一下你的母亲和女仆们。”忒勒玛科斯离开了。这时珀涅罗珀来到大厅里,她美丽娇艳,光彩夺人,如同阿耳忒弥斯和阿佛洛狄忒一样。她端过一张镶着白银和象牙的椅子,放在火炉边,坐了下来。女仆们在桌上摆上面包和酒杯。珀涅罗珀对奥德修斯说:“外乡人,首先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的身世。”“王后,”奥德修斯回答说,“你什么都可以问我,只是不要问起我的身世和我的家乡。我这一生遭受的苦难够多了,所以不想回忆往昔。”珀涅罗珀接着说:“外乡人,自从我的丈夫外出后,我一直茹苦含辛,你也亲眼看到那些求婚人,如何纠缠我。我已经用计回避他们三年了,可现在却不行了,我已经无法可想了。”接着,她把怎样设计织锦,后来女仆们怎样泄漏秘密等告诉了他。“现在,我再也无法推诿了。”她最后说,“我的父母催逼我,我的儿子也生了气,因为求婚人在挥霍他该继承的家财。你可以想象我的处境了。所以,你不用再对我隐瞒你的家世了。你毕竟不会是树木和山岩所生的儿子吧!”“既然你要我说,”奥德修斯回答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于是,他把那个关于克里特的老故事说了一遍。他说得那么逼真,珀涅罗珀听了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奥德修斯虽然很同情她,但仍然抑制住内心的情感。“外乡人,我想考你一下,”珀涅罗珀说,“看看你是否真的在家里款待过我的丈夫。请告诉我,他当时穿什么衣服,他的样子怎样,有谁和他在一起?”“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很难记得清了。”奥德修斯回答说,“大英雄在我们克里特岛登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好像记得他穿一件紫金色的羊毛披风,上面一副金扣,绣着的图案是一只猎犬,前脚抓住一只正在挣扎的野兽。外套的里面则是一件细白葛布的紧身衣。他的随从是个名叫欧律巴特斯的使者,黝黑的脸膛,鬈头发。王后听了又淌下眼泪,因为这一切都跟发生的情况相吻合。奥德修斯为了安慰她,又给她讲了一个半真实半虚构的故事,他讲到在特里纳喀亚岛登陆,在淮阿喀亚人的国家里的生活。装作乞丐的奥德修斯说这一切都是从忒斯普洛托斯人的国王那里听来的,在奥德修斯前往多多那祈求神谕前,这国王曾在宫里招待过他,他还在那里留下了一大宗财物。乞丐甚至说他亲眼看到过那宗财产,并深信奥德修斯不久会回到故乡。珀涅罗珀仍不能相信他的话。“我有一种感觉,”她低着头说,“你所说的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说完,她吩咐女仆们给外乡人铺床洗脚,让他安寝。但奥德修斯不愿接受这些不忠的女仆们侍候,他只想要一个草垫子。“王后,如果你有一个忠心的老女仆,”他说,“像我一样经历过许多苦难,那就让她给我洗脚吧。”“来啊,欧律克勒阿,”珀涅罗珀呼唤她的老女仆,“是你亲自把奥德修斯养大的。现在你去给这外乡人洗脚吧,他的年龄大概和你的主人一样大。”“好的。”欧律克勒阿看着乞丐,又说,“瞧这双手,这双脚,就像奥德修斯的一样。一个人在不幸之中总是容易衰老的!”她说到这里禁不住流下泪来。当她准备为他洗脚时,又仔细端量着面前的乞丐说:“有许多外乡人到过这里,可是没有一个人如你这样和奥德修斯相像的,你的身段、两脚和说话的声音跟我的主人奥德修斯的一样。”“是啊,见过我们两人的人都这样说。”奥德修斯随意回答了一句。他看到老人舀来温水时,便连忙避开亮光,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右膝上的一块深深的疤痕,那是年轻时他围猎野猪,被野猪獠牙咬伤后留下的。他担心被老人看到认出他来。可是他虽然避开亮光,但老女仆还是用双手摸出来了。她惊喜得不禁放开手,他的脚落到水盆里,溅起的水洒到地上。“奥德修斯,我的孩子,这是你啊。”她喊道,“我用手摸到你的伤疤了。”奥德修斯急忙伸出右手捂住老人的嘴巴,又用左手将她拉到身旁,小声地对她说:“老人家,你想毁了我吗?你说得不错,可是现在还不能说出真话,决不能让宫中的任何女仆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不守口如瓶,你也会惨遭不幸的。”“你说什么呀,孩子?”女管家平静地回答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但其他的女仆,你千万要提防啊!”
  • 2014-04-26 06:32:00 奥德修斯受讥讽
    求婚人放肆地欢宴直到黄昏。天渐渐黑了下来,女佣们在厅堂里摆了三个火盆,里面放了松木,点燃后供照明用。奥德修斯看到他们正在煽火,凑过去对她们说:“女佣们,你们应该上楼去陪伴仁慈的王后。大厅里点火照明的事交给我来办吧!即使求婚人欢宴到天明,我也不会累倒的!”女佣们相互看了一眼,高声笑了起来。最后,一个漂亮而年轻的女仆梅兰托嘲弄地说:“可怜的乞丐啊,你不去找个地方过夜,却在这里对我们指手划脚,你不该待在这里,这里都是高贵的人。你是喝醉了,还是发疯了?瞧你战胜了伊洛斯高兴的那副样子!你还是小心点,别让一个有力气的人把你打得口吐鲜血,然后被他拖出去。”梅兰托是由珀涅罗珀亲手抚养长大的,如同她的亲生女儿一般,现在却已成了求婚人欧律玛科斯的情妇。“你这无耻的小母狗,”奥德修斯怒气冲冲地说,“我将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忒勒玛科斯,他将严厉处罚你。”女佣们听了都畏惧地退了下去。奥德修斯坐在火盆边煽火,心里想着报仇的计划。雅典娜鼓动求婚人继续嘲讽他。欧律玛科斯对他的同伴们说:“这个人也许是神衹给我们送来照明的火炬。你们瞧他的头顶光秃秃的,连一根头发也没有,不是像火炬一样明亮吗?”他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他又转过身对奥德修斯说:“听着,伙计!给我当仆人怎么样?这样的话你就不会挨饿了。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宁愿行乞也不愿干活。”“欧律玛科斯,”奥德修斯以坚定的声音回答说,“但愿现在是春天,我可以和你下地,比赛割草。那样就能看出谁更能吃苦耐劳了!也许你更愿在战争中和我比试比试,看看我是怎样一个人。那样你就不敢再嘲笑我了。你以为你是高大而强壮的人,这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强手的缘故。等着吧,如果奥德修斯真的回来了,你会尝到厉害的。”欧律玛科斯勃然大怒。“混蛋,”他大声叫道,“我现在就叫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他抓起一张矮凳朝奥德修斯掷了过去。奥德修斯弯腰躲过,结果矮凳从他的头顶飞过,砸在后面端酒侍者的手上,酒壶丁当一声掉在地上。求婚人都责骂这个外乡人破坏了他们的欢乐情绪。最后,忒勒玛科斯有礼却又坚定地要求他们回去休息。这对安菲诺摩斯站起来说:“忒勒玛科斯说得有理。朋友们,让我们斟满金杯,举行灌礼,然后各自回去就寝。”
  • 2014-04-26 06:32:02 珀涅罗珀和求婚人
    现在,女神帕拉斯·雅典娜鼓起王后珀涅罗珀的勇气,使她决心来到求婚人的面前,激起他们内心的热望,并在丈夫和儿子忒勒玛科斯的面前证实她的坚贞和忠诚,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个乞丐是他的丈夫。忠心耿耿的老女仆赞成她的决定。“去吧,女儿,”她说,“站在你的儿子身旁,表明你的态度。可是你应该先沐浴更衣,涂抹香膏。”珀涅罗珀摇了摇头说:“善良的老人,别强迫我干这种事情!自从我的丈夫出发去特洛伊以后,我已经毫无兴趣打扮自己了。”当欧律克勒阿去叫侍女陪同王后出去时,雅典娜立即给珀涅罗珀催眠。乘她恬静入睡之际,女神把她打扮得娇美动人,然后离去。两个侍女走进屋子时,珀涅罗珀突然醒来,她揉了揉矇眬的双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大厅走去。当她悄悄地出现在大厅的门口时,她媚人的容光从罩在头上的面纱里闪现出来,求婚人看到她都不禁怦然心动,渴望得到这个美人,娶她为妻。王后却转过身子,走到儿子身旁,对他说:“忒勒玛科斯,你叫我感到奇怪。你小时候还比现在聪明一点!你为什么刚才在大厅里坐看一个外乡人和人决斗?他只是想在这里乞讨一点食物,你怎么可以听凭他受人肆意侮辱?这多丢脸啊!”“母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这些人和我作对,没有一个人支持我。至于这个外乡人和伊洛斯的决斗,结果倒完全出乎求婚人的意料之外。但愿他们不久也像门外那个可怜虫一样,都低下脑袋,威风扫地!”忒勒玛科斯说话时声音很低,求婚人都没有听到。欧律玛科斯看见美艳动人的王后,忘乎所以地叫喊起来:“伊卡里俄斯的女儿,如果全希腊的阿开亚人都能看到你,那么明天将会有更多的求婚人上门了,因为你美丽的体态和容貌天下任何女人也比不上。”“呵,欧律玛科斯,”珀涅罗珀回答说,“自从我的丈夫和希腊人征讨特洛伊以来,我的美貌就已经消失了!如果他回来了,我的生命之花就会重新开放!现在,我只有悲哀。当他和我告别时,他握住我的手说:‘亲爱的妻子,希腊人不可能全部从特洛伊生还的。特洛伊人是骁勇善战的,我不知道是否会活着回来。因此,务必请你管理好家务,照顾好我的父母,就像你现在所做的一样。如果你的儿子长大成人,而我仍然没有回来,那么,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重新嫁人。’他当时说了这些话,现在一切都成为现实!可怜哪,可怕的结婚日子日益逼近,我多么害怕想到这天啊,我多么盼望他能回来啊!因为这些求婚人完全不照通常的规矩办事,天下哪有这样的求婚方式?如果一个男子想娶出身名门的女子为妻,那么得按风俗,送上牛羊,赠给未婚妻珍贵的礼物,而不能随心所欲地挥霍别人的财产!”奥德修斯听她说出这么贤慧睿智的话来,心里很高兴。但安提诺俄斯却代表求婚人回答说:“尊贵的王后,我们每一个人都想给你送上最珍贵的礼物,并请求你接受!但我们希望你首先从我们中间先选定你的未来的丈夫,在这之前,我们决不回去。”求婚人纷纷点头,赞同他的意见。即刻他们派仆人回去,不久,他们就捧来了大量的礼物。安提诺俄斯献给她一件美丽的彩服,上面钉着十二排金钮扣和漂亮的玲珑剔透的金钩。欧律玛科斯送给他一串金链串着的宝石项链,像太阳一样璀灿。欧律达玛斯捧出一副嵌着三颗珍珠的耳环。珀珊德洛斯送给她一副精致的坠子。其他的求婚人也送给她珍贵的礼品。侍女们收下了这些礼物,珀涅罗珀款款地离开了大厅,回到内廷。
  • 那些求婚人正在大厅里宴饮时,本地一个著名的乞丐走了进来。他一向以食量大著称,虽身材高大,却软弱无力。他原名阿耳奈俄斯,因常常给人传递消息赚取几个小钱,城里的年轻人便借用了神衹的使者伊里斯的名字,称他为伊洛斯。他听说又来了一个乞丐夺他的地盘,便立即赶到宫殿的大厅里,想把奥德修斯赶走。他说:“老家伙,快滚开!否则我要动武了。”奥德修斯恼怒地瞟了他一眼说:“你我都是乞丐,都可以在这里乞讨,你别赶我。我也不会赶你。如果你要动武,我虽年老,但照样可以把你打得鼻青脸肿,叫你下次不敢到这里胡闹。”伊洛斯听了这话,勃然大怒,大声吼道:“你太放肆了!瞧你这副鬼样,我要把你牙齿打落,叫你尝尝我的厉害。我比你年轻,你敢和我决斗吗?”求婚人听到两个乞丐争吵,都哄然大笑起来。安提诺俄斯说:“朋友们,你们看见那边火炉上烧烤着的血肠吗?我们愿意把这些作为两位高贵的英雄决斗的奖品:胜利者可以尽情享受这些血肠,而且以后也只许他一个人到这大厅来!”其他的求婚人都赞同这个建议。但奥德修斯装得很可怜的样子,好像自己是个饱尝苦难,毫无气力的老人。他要求婚人保证在决斗中不偏袒伊洛斯。求婚人都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忒勒玛科斯站起来说:“我是主人,如果有人欺侮你,我就找他算帐。”求婚人都点头赞成。于是,奥德修斯束紧衣服,把衣袖向上卷了卷,这时大家才看到他胳膊粗壮,肩膀宽阔,双腿强健,因为雅典娜暗中保护他,使他变得更加高大强壮。求婚人惊讶地交头接耳:“这老人多健壮呀,可怜的伊洛斯这下够受的。”伊洛斯早已吓得发颤,后悔向老人挑战了。安提诺俄斯生气地说:“吹牛的家伙,你怎能在一个软弱无力的老人面前发抖呢?你还算个人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被打败,我就把你绑在我的海船上,送往厄庇洛斯的国王厄刻托斯那儿去。他是个以残暴闻名的国王,曾把女儿的双眼戳瞎,人人见了他都感到恐怖。他会把你的鼻子和耳朵割下来去喂狗!”伊洛斯越发怕得浑身哆嗦,但他们还是把他推到前面。于是,两个乞丐准备搏斗。奥德修斯在考虑是一下子把这个可怜的乞丐打死,还是先轻轻地打他一下,以免引起求婚人的怀疑。他觉得还是后一种办法比较明智。因此,当伊洛斯在他的右肩上打了一拳时,他只是轻轻地朝伊洛斯的耳后击了一掌。尽管打得很轻,可是仍然打断了伊洛斯的骨头,使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求婚人发出一片欢呼声和鼓掌声。奥德修斯把伊洛斯拖到门外的庭院里,然后把他拉起来靠在墙上,在他的手上塞了一根讨饭棒,嘲笑地说:“你就呆在这里,看守猪狗,别让它们走近!”说着,他走回大厅,仍然坐在门槛上。奥德修斯获胜,使他赢得了求婚人的尊重。他们笑着朝他走来,对他说:“外乡人,你给我们除掉了这个可恶的家伙,但愿宙斯和其他的神衹保佑你,使你万事如意!”奥德修斯把这话作为一个吉兆接受了。连安提诺俄斯也亲自给他送来一大块羊肚,安菲诺摩斯从篮里取出两块面包送给他,还斟满酒,向胜利者举杯。“祝你幸福,老人,”他说,“愿你从此摆脱一切忧愁和烦恼!”奥德修斯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回答说:“安菲诺摩斯,我认为你是一个正直的青年,我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有威望的人。请记住我的话:世上最脆弱,最不稳定者莫过于人。当神衹保佑他时,他便会勇往直前;当恶运临近他时,他便会失去勇气,无力承受灾难。这是我从自身的经验中领悟到的。在我年少气盛时,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因此,我奉劝所有的人不要胡作为非,应该敬畏神衹。我认为,求婚人如此蛮横,纠缠别人的妻子,这实在是不明智的。我相信,她的丈夫已近在眼前了。安菲诺摩斯,但愿在他回来之前,神衹引你离开这里。”奥德修斯说完,接过酒杯,先浇酒于地,然后一饮而尽,把酒杯还给这个年轻人。年轻人沉思着,低下了头。可是,他仍然没有逃脱女神对他的惩罚。
  • 忒勒玛科斯在宫殿里第一个看到了牧猪人进来,他招呼他过来。欧迈俄斯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搬起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这椅子是给求婚者切肉的人在餐前坐的。使者看到牧猪人坐下了,便给他端上烤肉和面包。不一会儿,乞丐奥德修斯也拄着棍子,踉踉跄跄地走进来,坐在门槛上。忒勒玛科斯一看见他,便从篮里取出整块面包和一大块烤肉递给牧猪人,对他说:“我的朋友,请把这些给那个可怜的外乡人吧,请告诉他用不着害羞,可以直接到求婚人面前去行乞!”奥德修斯用双手接过面包和烤肉,很是感激。他把食品放在面前的布袋上,开始吃了起来。宴会开始后,歌手菲弥俄斯给客人们唱歌助兴。后来,他停下不唱了。大厅里充满了求婚人欢叙畅饮的声音。这时,女神雅典娜也悄悄地走进来,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身影。她劝奥德修斯向每个求婚人乞讨,以便观察哪个最粗鲁,哪个较温和。虽然女神决定严厉地惩罚他们,但她想区别对待,有的要死得得平缓一点,有的要死得悲惨一点。奥德修斯照她的吩咐去向求婚人行乞。他伸出双手,真像一个老乞丐一样,向每个求婚人乞讨。有些求婚人同情他,给他一点面包,并问他是从哪里来的。这时牧羊人墨兰透斯对他们说:“我曾经见过这个乞丐,他是牧猪人带来的!”求婚人安提诺俄斯大怒,斥责牧猪人说:“你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我们这里流浪人还嫌不多吗?你还要给我们多添一个吃饭的家伙吗?”“你真是狠心的人,”牧猪人欧迈俄斯大胆地说,“大人物都把预言家、医生、建筑师和歌手招进宫,但没有人把乞丐招进宫。他是自己进来的。但我们也不应该把他赶出去!再说,只要珀涅罗珀和忒勒玛科斯还是这里的主人,就不会这样做的。”忒勒玛科斯连忙阻止他说下去,他说:“欧迈俄斯,不要理睬他,你要知道,他这个人总是喜欢侮辱别人的。安提诺俄斯,我要对你说:你并不是我的监护人,因此你没有权利把这个乞丐赶出去。你最好施舍一些东西吧,用不着吝啬我的财产!但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独占独吞的人!”“你们看,这个年轻人在讥讽我!”安提诺俄斯大叫起来,“如果每个求婚人都给这个乞丐一点东西,那就足够他享用三个月了!”说着,他抓起一张小板凳,盯着向他走来乞讨的奥德修斯,刻薄地说:“讨厌的寄生虫,听说你从埃及一直流浪到塞浦路斯,现在是哪位神衹把你送到我的面前来了?快滚开!否则我要把你再送回塞浦路斯或埃及去!”奥德修斯忿忿地退了下去,但安提诺俄斯却把小板凳朝他掷去,正好击中他的左肩。但奥德修斯却像山岩一样挺立不动,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回到门槛旁,放下装满食品的布袋,对求婚人数落安提诺俄斯的行为。安提诺俄斯却大声制止他。“闭上你的嘴巴,像猪一样吃吧!否则,我会把你捆起来,拖出去!”他的粗暴行为甚至使求婚人也看不下去。其中的一个站起来说:“安提诺俄斯,你朝一个不幸的外乡人掷凳子,这是不对的。如果他是一个变形为乞丐的神衹,你该怎么办?”安提诺俄斯根本听不进这个忠告。忒勒玛科斯看着别人欺侮他的父亲也一声不吭,强忍住满腔怒火。王后珀涅罗珀正在内廷,从窗户里听到大厅里的吵闹声,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她很同情这个乞丐,便把牧猪人叫来,悄悄地吩咐他把乞丐带进来。“也许,”王后对他说,“他会知道我丈夫的消息,因为他在世界各地流浪过。”“是的,”欧迈俄斯回答说,“如果求婚人不吵闹,他也许可以对他们讲许多事情。他在我那儿住了三天,说了许多故事,听起来真像歌手唱的一样。他从克里特来,据说他父亲和你丈夫是世交。他还说,你的丈夫现在忒斯普洛托斯人的地方,不久就会回来。”“那么,快去吧,”珀涅罗珀感动地说,“把他带到这里来,让他亲自对我说!啊,这些求婚人真无礼!我们只是缺少一个像奥德修斯这样的人。如果他在这里,忒勒玛科斯和他合作,就能对付这些无耻的求婚人!”
  • 当天晚上,牧猪人回到了草屋。这时,奥德修斯和他的儿子忒勒玛科斯正忙着宰杀一只小猪,准备晚餐。因为奥德修斯又被雅典娜的金杖点过,重新变成了衣衫褴褛的乞丐,所以牧猪人认不出他来。“你从伊塔刻带来什么消息?”忒勒玛科斯大声问道,“求婚人还埋伏在那里准备袭击我吗?”欧迈俄斯告诉他,求婚人的船已回来了。忒勒玛科斯偷偷地朝父亲笑了笑。于是,他们三人一起用餐,餐后便躺下安睡。第二天早晨,忒勒玛科斯准备进城去,他对欧迈俄斯说:“老人家,我现在要去看望我的母亲。你把这位可怜的外乡人带到城里去,让他可以在城里求乞,我无法接济每一个穷人,我自己的事已经够我烦恼的了。”奥德修斯对儿子装假的本领感到惊奇而且满意,他说:“亲爱的小伙子,一个乞丐在城里求乞,总会比在乡下要有收获。你先走吧,让我先在火炉边暖一暖身子,然后由你的仆人领我进城去。”忒勒玛科斯急忙走了。他来到宫门口,这时天色还早,求婚人还没有起床呢。他把长矛靠在门柱上,自己走进大厅。女仆欧律克勒阿正忙着给王座铺上漂亮的坐垫。她一看见主人走进门,便含着高兴的泪花朝他走去,欢迎他平安归来。其他的女仆们也围着他,连连地吻他的双手。他的母亲珀涅罗珀也从内廷赶忙出来,苗条的身材就像阿耳忒弥斯,漂亮的面容就像阿佛洛狄忒。她哭泣着拥抱儿子,吻着他的面颊。“亲爱的儿子,你终于回来了,”珀涅罗珀呜咽着说,“我真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为什么瞒着我,偷偷地到皮洛斯去了?你打听到什么有关父亲的消息呢?”“啊,我的母亲,”忒勒玛科斯竭力忍住他的真实感情,悲愁地说,“别提起父亲了,免得我烦恼。你去沐浴更衣吧,然后向神衹祈祷。如果他们答应保佑我们复仇,我们就向他们举行隆重的祭礼。我现在到市场去接一位同我一起回来的外乡人,他正在一位朋友那儿等我。”珀涅罗珀照他说的那样做了。忒勒玛科斯手执长矛,向市场走去,后面跟着几只猛犬。雅典娜使他神采奕奕,市民见了都惊羡不已。求婚人也迎上来,对他说了许多恭维话,但心里却在暗暗地策划谋害他的计划。忒勒玛科斯不理睬他们,只是同他父亲的三位老朋友门托尔、安提福斯和哈利忒耳塞斯在一起,对他们讲了一些可以说的事情。现在,庇埃俄斯带着他的朋友忒俄克吕摩诺斯走过来。忒勒玛科斯对两人表示欢迎。庇埃俄斯对他说:“亲爱的忒勒玛科斯,请你派女仆到我家去取墨涅拉俄斯送给你的礼物吧。”“好朋友,”忒勒玛科斯回答说,“那些礼物暂时放在你家吧,这样更安全,因为我还不知道事情将会怎样。如果求婚人把我杀死,他们会瓜分我的财产的。我与其把这些珍贵的礼物送给他们,还不如送给你呢。如果我战胜了他们,你再把那些宝物还给我吧!”说完,忒勒玛科斯牵着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的手,领他来到宫殿。珀涅罗珀悲愁地对儿子说:“忒勒玛科斯,我还是回内廷去,一个人呆着,偷偷地流泪为好,因为你看来不会把听到的关于父亲的消息告诉我,是吗?”“亲爱的母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只要有一点能使你宽慰的消息,我一定会乐意告诉你的。年老的涅斯托耳在皮洛斯热情地接待了我,可是他对父亲的消息却一无所知。他派儿子和我一起去斯巴达。我在那里受到大英雄墨涅拉俄斯的盛情款待,还见到了海伦。特洛伊人和希腊人为了她作出多大牺牲呵!我在那里才听到一点消息。墨涅拉俄斯在埃及时听海神普洛托斯说,我的父亲在俄奇吉亚岛被仙女卡吕普索强行留下了,他没有水手,也没有船,只好无可奈何地待在那里。”王后听到这消息,很激动,这时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打断了年轻主人的话,说道:“王后,你的儿子并不知道全部情况,请听我的预言吧:奥德修斯已经回到了家乡,他在等待机会,报复求婚人。那是一只飞鸟给我的预兆,当时我就把这个吉兆告诉了你的儿子。”
  • 2014-04-26 06:32:16 城内和宫中
    载着忒勒玛科斯和他的同伴从皮洛斯归来的船已到达伊塔刻的港口。他们派了一个使者前往宫殿,向珀涅罗珀报告儿子回来的消息。牧猪人也同时进宫报告同样的消息。使者当着女仆的面大声对珀涅罗珀说:“啊,王后,你的儿子已经回来了。”欧迈俄斯却乘周围无人时,悄悄地向她传达了年轻的主人吩咐的话。他还请她速派人把这消息告诉他的祖父拉厄耳忒斯。牧猪人办完事后,又急忙赶了回去。求婚人从饶舌的女仆那里知道忒勒玛科斯回来了。他们怏怏地坐在一起商量。欧律玛科斯首先说:“想不到这个孩子能够顺利地回来。让我们速派一条快船,通知埋伏在半路上的伙伴们,叫他们不要白等了,赶快回来。”当欧律玛科斯说话时,另一个求婚人安菲诺摩斯不在意地朝港口看了一眼,突然看到求婚人出海伏击的船正乘风驶回了港口“不用再去通知我们的朋友了,”他大声喊道,“他们不是在那里吗?”求婚人急忙站起来朝海岸走去。然后他们又同那些回来的求婚人一起来到市场上,把留在那儿的市民赶走。这时,去伏击的那帮求婚人的头子安提诺俄斯为自己辩护说:“朋友们,忒勒玛科斯逃脱了,这不是我们的过失。我们整天有人守候在岸边的山头上;晚上则驾船在海面上巡逻,不让忒勒玛科斯滑过去。可是,一定是神衹保护他,因为我们压根儿没有见到他的船!现在我们只好在城内结果他,因为他羽毛渐丰,将来更难对付了。他必将鼓动人民反对我们。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半路上伏击他,那么他们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国门。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把他干掉,把他的财产分光,只把宫殿留给他的母亲和她未来的丈夫。如果你们不赞成我的计划,愿意留他一命,那么我们最好不要再留在宫中享受,各自回家去,从家里给王后赠送礼物,向她求婚,让她按照命运女神的安排挑选合意的人作她的丈夫。”他说完后,求婚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来自杜里其翁的尼索斯的儿子安菲诺摩斯站起来发言。他是求婚人中最高贵的人。“朋友们,我不想偷偷地杀害年轻的忒勒玛科斯!杀害一个王族的最后一根独苗,毫无疑问,这是残忍的,卑鄙的。我们还是祈求神意吧。如果宙斯同意我们这样做,我愿意亲自杀死忒勒玛科斯;如果神衹不同意,那么我劝你们放弃这个计划。”安菲诺摩斯能言善辩,连王后珀涅罗珀也对他的聪明和才智十分注意。他的意见得到求婚人的赞同,他们推迟了行动计划,回到宫殿。他们的使者墨冬又把听来的消息赶紧报告了王后。墨冬是王后珀涅罗珀安在求婚人中的内线。珀涅罗珀想到这些伪善的求婚人这么狠毒,心里很痛苦。她回到内廷,伏在床上放声大哭。她为自己的丈夫哭泣,直到女神雅典娜使她昏昏睡去。
  • 女神帕拉斯·雅典娜正等着欧迈俄斯离开草屋。他刚走,她便变为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门口,不过她只让奥德修斯和猛狗看到她。猛狗并不吠叫,只是低声叫着跑到一边去了。女神向奥德修斯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并走到门外。雅典娜站在墙边,对他说:“奥德修斯,你现在不必向儿子隐瞒自己了。你应该和他一起进城去,我随后就来;因为我在心里也燃烧着一股怒火,很想惩罚这帮求婚人!”说着,女神用金杖在他身上点了点,即刻奇迹出现了,奥德修斯顿时变得年轻高大,像以前一样。他面色光润,双颊饱满,头发和胡须浓密。随后女神消失了。奥德修斯又回到草屋,他的儿子惊讶地注视着他,以为遇到了神衹,便虔诚地垂下头,说道:“外乡人,你的模样突然变了。你一定是天上的神衹!让我向你献祭,请你保护我们!”“不,我不是神衹,”奥德修斯说,“你该认出我来,儿子,我是你的父亲!”说着,奥德修斯流着泪跑上前去,拥抱儿子,吻着他。忒勒玛科斯仍然不敢相信。“不,不,”他连连喊着,“你不是我的父亲奥德修斯!一定是凶恶的魔鬼在欺骗我,只是为了使我感到更失望。一个凡人怎么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变面貌呢?”“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奥德修斯说,“我离家整整二十年,现在回到了故乡。我就是奥德修斯。是女神雅典娜先将我变为乞丐,然后又恢复了我的原形。对神衹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事。”现在儿子鼓起勇气含着热泪,拥抱父亲。后来,忒勒玛科斯问父亲是怎样回到家乡的。奥德修斯长叹一声,把途中的险遇都告诉了儿子。最后,他说:“现在我到了这里,我的儿子。女神雅典娜要我们商量一个办法,杀死那些无耻的求婚人。你先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看看我们两人的力量是否可以对付他们,或者是不是该到附近去寻求援兵。”“父亲,你光荣的伟业我早就听说过,”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知道你有勇有谋,可是,我们两个人是无法对付这么多的求婚人的。他们不是一二十人,他们的人比这多得多,光从杜里其翁就来了五十二个勇敢的青年,他们带了六个仆人。从萨墨岛来了二十四个人;查契斯二十人;伊塔刻十二人;此外,还有使者墨冬,一个歌手,两个厨师。因此,我们必须尽可能地请求援兵。”“你别忘记,”奥德修斯说,“雅典娜和宙斯在援助我们。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明天进城去,跟求婚人在一起,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我仍然会变为一个老乞丐,由牧猪人领我进宫。不管他们在大厅里怎样侮辱我,即使他们朝我掷东西,或者把我拖到门外,你都得竭力忍住。到关键的时候,我给你使一个眼色,你就把大厅里的各种武器都搬走,藏到内廷去。如果求婚人发现了,问起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你就告诉他们,武器都搬到外面去了,因为武器离炉子太近,被烟熏黑了。不过,你要给我们两个留下两把利剑,两根长矛和两面牛皮盾。别让任何人知道奥德修斯回来了,包括祖父拉厄耳忒斯和牧猪人,甚至包括你的母亲珀涅罗珀。同时,我们要试探一下,看仆人中有谁还能忠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亲爱的父亲,”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一定照你吩咐的去做。可是我想,你要求试探仆人,这要化很多时间。宫中的女仆由我去考验她们,其余散居在各处的男仆,等你重登王位后再去考验他们吧。”奥德修斯认为儿子说得有理,很赞成他的意见,并为他有主见而感到高兴。
  • 就在这天早晨,忒勒玛科斯回到了伊塔刻。遵照雅典娜的吩咐,他叫水手们先进城去,自己则上岸去找牧猪人。他答应给水手们重赏,并在第二天设便宴招待他们。“我的孩子哟,”忒俄克吕摩诺斯问忒勒玛科斯,“城里有谁会留我住下呢?我是否可以一直到你母亲的宫殿去?”“如果家里情况很正常,我会请你上宫殿去的。”忒勒玛科斯说,“可是现在求婚人会阻拦你,不让你进去。我的母亲深居内宫,也不会出来。”他们正说着,一只雄鹰从面前飞过,它的利爪抓住一只鸽子。预言家忒俄克吕摩诺斯把忒勒玛科斯拉到一旁,凑近他的耳朵,悄悄地说:“孩子,如果我的观察不错,这便是你们家庭的一种吉兆。别的人永远也不能统治伊塔刻。你们始终是这块土地的主人!”忒勒玛科斯和忒俄克吕摩诺斯分别前又为他介绍自己可靠的朋友克吕蒂沃斯的儿子庇埃俄斯,在自己回城之前,由他接待这位预言家。说完,他挥手跟大家告别,步行到乡下去。这时,奥德修斯和牧猪人正在草棚里准备早餐,别的牧人忙着把猪赶出去。他们刚坐下来用早餐,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狗吠声,但不是狂吠,倒好像是在迎接它们的主人。“一定是个朋友或熟人来看你,”奥德修斯对牧猪人说,“这些狗对陌生人不会是这样的。”他的话刚说完,他就看见他的儿子忒勒玛科斯站在门口了。牧猪人高兴得连忙放下杯子,朝他的年轻的主人迎上去,并拥抱他,吻着他的手,眼泪也不禁淌下来,好像他的一个亲人死而复生一样。一位年老的父亲看见他的晚生的儿子在外漂流十年重回故土,也不会比牧猪人更高兴的。忒勒玛科斯没有马上进来,直到听仆人说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时,他才把长矛交给牧猪人,走进草棚。奥德修斯正准备让坐,忒勒玛科斯连忙挥手阻止他,并说:“请坐下,外乡人,欧迈俄斯会给我准备位置的。”这时,欧迈俄斯用树叶和树枝给年轻的主人铺了一张柔软的座位,并在上面盖了一块羊皮。忒勒玛科斯坐了下来。牧猪人端上烤肉,递上面包,并用木碗斟上酒。三个人坐着就餐时,忒勒玛科斯问迈勒俄斯,面前的外乡人是什么人。牧猪人把奥德修斯自己编造的故事简单地说了一遍。“现在,”他结束时说,“他已从忒斯普洛托斯的船上逃了出来,来到这里,我把他交给你,随你去安排他。”“你的话使我感到为难,”忒勒玛科斯回答说,“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怎么保护一个外乡人呢?你还是把他留在这里吧。我将送给他紧身衣和长袍,还送给他一柄长剑,足够的食品,使他不至于增加你和你的同伴的负担。但他决不能被求婚人看见,因为那些人蛮横地待在我的家里,即使一个有权势的人也对付不了他们。”奥德修斯,这个外地来的乞丐,却十分不理解。他奇怪地问,这些求婚人怎么敢反对主人的儿子。“是不是人民仇恨你,”他接着问道,“或者你和你的兄弟正在内哄?或者你甘愿别人如此欺侮你?如果我像你一样年轻,而且是奥德修斯的儿子,或者是奥德修斯本人,顺便说一句,奥德修斯是有希望回来的,那么,我宁愿和他们拼命,死在自己的家中,也不愿屈辱地在一旁观望!”忒勒玛科斯冷静地说:“亲爱的客人,人民并不恨我;我也没有兄弟,所以也没有兄弟间的争夺,我是家中的独子。可是有许多心怀恶意的男人,从伊塔刻和附近的岛屿涌来向我的母亲求婚。她一直回避他们,可是他们硬留下来,整日饮宴,赶也赶不走。不久,我的家产就要被他们挥霍一空了。”然后他转身对牧猪人说:“你是我的朋友,像慈父一样,请帮助我吧,请你进城给我的母亲捎个口信,告诉她,我在这里。不过要小心,别让任何求婚人知道这件事。”“我是不是先绕道去找你的祖父拉厄耳忒斯?”欧迈俄斯问,“自从你去了波洛斯,听说他焦急得不吃不喝,十分悲伤。”“尽管如此,”忒勒玛科斯回答说,“我也不愿你走太远的路,这太费时间。我希望让母亲尽早知道我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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